来源时间为:2023-10-17
为奖励在物理、文学、和平等领域对人类作出重大贡献的人而设立的“诺贝尔奖”,以及英格玛·伯格曼的《第七封印》,都与一个国家的名字有关——瑞典,在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独特的地理人文的孕育下,那里的水晶玻璃制品赢得了世界性的声誉,被誉为“瑞典式优雅”。
瑞典式优雅
斯莫兰水晶玻璃王国
撰文/GunnelHolmér
供图、支持/苏州博物馆
力图刺激国内生产,减少对进口的依赖
瑞典自17世纪开始生产水晶玻璃器皿,其历史虽不像威尼斯那样悠久,但依然在起步较晚的条件下创造了独特的水晶玻璃世界。
吹制玻璃艺术传入瑞典的时间相对较晚。16世纪之前,瑞典还没有发现凹形器皿生产的确切证据,当时国王在首都斯德哥尔摩召见了两名外国玻璃吹制工匠,力图刺激国内生产,减少对于进口的依赖。16、17世纪,斯德哥尔摩周边及中部省份大部分出现了玻璃工厂,创办者为贵族,工匠们大多来自德国或威尼斯,生产的玻璃制品多带有德国或威尼斯特色。
瑞典的新玻璃工厂出现在18世纪,追溯其政治原因,不仅是为了减少进口,也为了在可能的情况下,使这越来越广受欢迎的商品在本国能自给自足。玻璃工厂不再局限于一个地区,而是开始遍布全国。创办者通常是有钱的地主,他们的森林和农田为熔炉提供木材,为工人提供食物。很快,这些工厂周围出现了小村庄:小农舍为工人提供住宿,畜棚和外屋则给动物作栖身之所。创建于1742年的Kosta是其中最为重要的新式玻璃工厂,也是存至今日的古老玻璃品牌。
瑞典,蓝天下的红木屋,一扇窗背后似有着长长的故事。
18世纪,瑞典的玻璃工厂经常生产雕花玻璃。如主要的玻璃吹制者一样,许多雕刻师来自德国,经常用本国的图案装饰玻璃制品。在此期间,玻璃的使用越来越普及,越来越多的大楼装上了玻璃窗,家用简单玻璃器皿的需求不断增长,个人酒具的流行、新式的用餐习惯也在酝酿着更为巨大的玻璃消费市场。
19世纪上半叶,瑞典新建了几家玻璃工厂:建于1810年的Reijmyre,创办于1833年的Eda;19世纪下半叶,更多的玻璃工厂相继出现,它们很好地反映了瑞典工业革命。整个19世纪,瑞典总共新建了90多家玻璃工厂,其中约半数位于东南部的斯莫兰地区。正由于此,该地区被普遍认为是水晶玻璃王国。早期的工厂创办者多为贵族或富裕的地主,约在1870年后,吹制玻璃工匠们开办企业蔚然成风。
19世纪前几十年,许多瑞典玻璃的生产遵循英国风格,圆锥形的滤酒器和配有卵形碗的酒杯尤为流行,且多为蓝色;雕花玻璃最初也是由英国传入,约在1830年后,雕花仅出现在简单的酒瓶和类似容器上,到19世纪中叶,雕花运用到了整个玻璃表面;19世纪末期,基于英、美原型的斜切水晶玻璃将这股潮流推至顶峰。
1910年,瑞典,三位正在喝啤酒的男士。
从19世纪的价目表可以看出,瑞典玻璃工厂生产的货物规模已大幅扩大,较之18世纪更为广泛。不过,主流产品仍然是简单的家用器皿,因为并非所有人都能拥有一套昂贵的水晶玻璃。但是,人们可以仿制雕花玻璃。从19世纪20年代起,通过把玻璃吹进固定模子,雕花被仿制到简单的日常器具上;通过压制也可以复制出类似的器具,不过压制技术十年后才传入瑞典:1836年,Reijmyre出现了瑞典第一家玻璃压制机。
19世纪70年代,火切机出现。新技术的陆续引进和出现给瑞典玻璃制造产业带来了革命,生产大幅提高,价格下降,使每个人都买得起玻璃制品。虽然生产的许多方面由机器完成,但古老的吹制手艺仍在,瑞典玻璃制造迎来了她的繁荣时代。
1959年12月10日,瑞典,斯德哥尔摩,诺贝尔奖颁奖仪式上,玛格丽特公主(右)与当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意大利诗人萨尔瓦多·夸其莫多(左)。创建于1898年的Orrefors水晶工厂设计的餐具是每年诺贝尔颁奖晚宴指定使用的唯一水晶器皿。
斯莫兰地区的自然环境
瑞典的大多数玻璃工厂位于斯莫兰地区,这里拥有如此众多的玻璃工厂,与其天然的自然地理条件有关:广袤的森林为昼夜运转的融化玻璃的熔炉提供充足的木材,众多的湖泊与河道水量丰沛,不仅能装饰越来越流行的雕花玻璃,还能为磨坊提供动力,压碎制作玻璃的原材料。
交通的发展是另一重要因素。19世纪六七十年代,铁路的出现从根本上提高了交通运输网络效率。过去,无论运送原材料还是成品,马车是唯一的交通工具;现在,大量的货物可以通过铁路运至沿海地区,然后海运出去。
然而,更深层原因是廉价的劳动力。19世纪中期,瑞典人口开始迅速膨胀,特别是穷人,时常找不到农场的工作。因此,在几乎没有其他产业的斯莫兰地区,玻璃制作成为农活的现实替代品,而且一直有充足的劳动力保证熔炉工作,这也让工厂松了口气。
瑞典,斯莫兰地区的农林、河流鸟瞰图就是在这里坐落着享誉世界的,生产制作顶级水晶的水晶作坊。
玻璃工厂的前世今生
有时,玻璃工厂的前身是铸铁厂。从中世纪开始,铸铁就是斯莫兰地区的重要产业,但到了19世纪60年代,经济萧条,许多铸铁工人失业。因此,新的玻璃工厂受到当地居民和创办者的欢迎,居民们看到了急需的收入来源,创办者则很容易就能从失业人群中招收到劳动力。例如,Orrefors从1726年起就从事铸铁行业,但在1898年转而投身玻璃制造。
斯莫兰地区最早的玻璃工厂几乎都是小型独立运作的实体。它们经常是农场或大型企业的一部分,这样不仅确保了食物的供应,也能让工人在玻璃生产停歇期间从事农田里的工作。然而,随着铁路线路的扩张,雇佣的工人越来越多,工厂周围出现了村庄。19世纪末,工厂管理者建起了多户住宅和出租住宅,通常位于工厂大门两边笔直的道路上;20世纪,工人们自己建房才变得普遍起来。
玻璃的吹制过程
当然,玻璃工厂的拥有者们完全依赖于吹制工的技术。19世纪时,大多数吹制工是瑞典人或德国移民的后代。有技术的工匠首先是在吹制车间工作:19世纪初,车间仅由两名工人组成,1850年以后,车间规模扩大为七至八人组成,每人都负责玻璃制作过程中具体的任务,且有专门的名称。吹制车间里有严格控制的体系,最高一级是吹制大师领班,这类人选一定是从孩提时起就学习手艺的基本原理和车间里每个成员的技术,25岁左右就掌握了制作玻璃的技术。
玻璃产业也需要非技术工人。比如,需要有人给熔炉烧火。经常能见到七八岁的儿童在吹制车间干着最下等的活。童工经常受到成年人的虐待,工作时间长,收入却少得可怜。1881年,法案通过立法,雇佣十二岁以下儿童属于非法行为,但是无人理会。吹制车间里还很少有女性,她们在其他部门,通常是从事洗涤或包装的工作,其中大多数都是年轻人,干上几年,就回去结婚生子了。
剪制杯角。
批评之后的艺术创新
作为一种多用途的材料,玻璃以不同方式体现出内在美。
19世纪末,切割水晶玻璃正流行之时,1897年斯德哥尔摩的一场大型艺术和产业展览后,一位批评家写道:“就产品材料的清晰度和强度而言,毫无疑问,瑞典玻璃生产商的产品可以与外国竞争对手相媲美。然而,缺乏新的设计感,没有想像力。在这方面,如果玻璃工厂能效仿瓷器工厂在设计方面的优势,那就再好不过了,就能唤起艺术界对于它们产品的兴趣。”
18世纪,纪念瑞典国王查理十二世和纳尔瓦战役的玻璃杯。
Kosta是第一家认真对待批评的瑞典玻璃工厂。1898年,Kosta聘请了Gunnar
Gunnarsson?Wennerberg为1900年的巴黎世博会设计了一系列新产品。在法国人Emile
Gallé的启发下,Wennerberg创作出了一批独一无二的作品,采用盖料技术,配有植物图案。这是瑞典玻璃公司有史以来第一次聘请艺术家:当时,虽然艺术家们非常愿意尝试新设计,但展示给大众的玻璃产品仍然几乎全是旧式切割类的;然而,几年后,批评家呼唤瑞典玻璃创新的呼声终于得到了响应。这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瑞典工业设计协会的努力,该协会于1914年设立的代理处,帮助艺术家们受聘于一些玻璃工厂。
创始于1742年,至今仍在运作的Kosta玻璃工厂生产的葡萄酒玻璃杯
然而,没有工匠们制作玻璃的技术,艺术家们永远不能实现他们的想法。Orrefors的吹制大师Knut?Bergqvist发明了“Graal”技术,将彩色图案密封在透明玻璃制成的外壳内;艺术家Simon?Gate和Edward?Hald分别在1916年和1917年受聘于Orrefors,设计了独特的Graal作品,在瑞典大受好评。然而,直到1925年巴黎世博会,瑞典玻璃才在国际上获得认可。人们注意到,Orrefors用薄薄的、雕刻精美的玻璃,创作出了丰富多彩的作品。
功能与优雅的统一。
现代风格与明智的设计
毫无疑问,Orrefors已成为瑞典玻璃企业中的佼佼者。但是欧洲诞生了一种新的流派,叫功能主义。1930年斯德哥尔摩展览会时,它首次进入瑞典大众的视野,很快就对建筑、家具和室内装饰产生了深刻的影响。玻璃制品的风格也发生了改变。精致柔和的“瑞典式优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厚实的玻璃器具,厚厚的外壁带来了新的视觉效果。玻璃表面大片的雕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位置分开的装饰物,与周围不加修饰的玻璃形成强烈对比。在斯德哥尔摩展览期间,瑞典玻璃工厂吸引了许多才华横溢的艺术家和设计师们。例如,1928年,Vicke?Lindstrand加盟了Orrefors,他早期的作品包括起伏的彩色水晶玻璃和花瓶,通常配有雕花装饰;1929年,Elis?Bergh开始了他在Kosta的长期供职,他以内敛而高度典雅的风格设计碗、花瓶和餐具;1930年,Hugo?Gehlin开始在Gullaskruf工作,很快就以富有想像力的自由吹制的玻璃和绘画装饰物赢得赞誉;同时,自1927年起,Gerda?Stromberg在Eda制作简洁磨光的作品,带有令人赏心悦目的装饰。
钵类用具,“烟花”,雕花装饰,1921年。
19世纪30年代,虽然饱受大萧条的困扰,但对许多玻璃公司来讲,却是不断试验创新的十年。期间,数家小型公司成功打造了各自独特的风格。那时,对玻璃制造商们来讲非常重要的一点就是在国际舞台展示自己的产品,1937年巴黎世博会就是绝佳的机会。到30年代后期,瑞典的产品赢得了良好的国际声誉,尤其是瑞典实用艺术领域的产品被誉为“瑞典现代风格——明智的设计”。
二战结束后,瑞典经济出现繁荣。随着工资的增加和生活水平的稳步提高,对于日用品和奢侈品的需求飞速增长。设计师的作用变得更为重要,一系列当代作品在国际重大展览上现身,例如20世纪50年代意大利的米兰三年展,这些展览使国际社会的目光再次聚焦瑞典这个独一无二的手工工业产品生产国。
钵类用具,“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绘画装饰,1930年。
20世纪60年代,年轻的艺术家们满怀热情,大胆创新,开始戏谑般地将灼热的材料吹制成最不可思议的形状,彻底地将自由进行到底。与年轻的“革命派”不同,同一时期的许多艺术家,对玻璃秉持的理念与技法则保守得多。
多年后,随着国际餐具市场要求越来越严格,面对着廉价进口产品的激烈竞争,一些瑞典玻璃工厂仅仅为了生存而变得更为机械化。然而,艺术家将大部分时间用于手工吹制玻璃,以此作为瑞典最富竞争力的利器,依然是卓越的设计加上传统的工艺方法。对于那些不愿意走商业化道路的艺术家,开办玻璃工作室是一条出路:开办自己的工作室,陶醉在完全自由的实验之中,并在国际展览和大会上见面,交流经验和想法,许多人还会去国外的玻璃学校学习。
钵类用具,“舞动青春”,绘画装饰品,1968年。
名副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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